2026年10月17日 星期六

「猜疑」過敏症

 

蓮生/文


  在「葉子湖」閉關期間,有一天,身子略感不適,便到附近的一家醫院,做檢查。


  這醫院相當大,有幾層樓,進出要乘坐電梯,我進電梯時,便用右手食指,去按樓層的按鈕,正好被一位醫護人員看到。


  他說:「請先保護自己,要用指頭的背面去按按鈕才好。」


  我嚇了一跳:「為什麼?」


  他說:「醫院的電梯,按鈕有多少人按過,病人的細菌會留在按鈕上,你一按,細菌就在食指上,如果吃東西,忘了洗手,細菌就到肚子裏了。」


  我大駭。


  他說:「醫院規定,戴著手套的醫護人員,也不得按按鈕。」


  「又為什麼?」


  「也許醫生剛看過病,剛開過刀,病毒在手套上,因此,不准醫護人員戴手套按電梯按鈕。」


  我點點頭。


  我問:「如何保護自己?」


  「勤洗手。」他答。


  這件事,使我想到「細菌」的問題,細菌真的是無所不在的。


  口罩、無菌衣、頭罩,穿著像太空人一樣,但以前「SARS」來襲時,再怎麼防護,細菌仍然無孔不入,醫生、護士都死了好幾個。


  他們不懂防護嗎?


  懂。


  但,他們卻死了!


  有些事是「防不勝防」的,然而,我也承認有防護是比沒有防護好些。


  我覺得自己一個是大而化之的人,平生最不懂得保護自己了,不但不懂得「防護」細菌,也不懂得防「小人」入侵。


  我總覺得,把天下人全看成「壞人」,這樣太辛苦了,那不是要「懷疑」人的企圖,這樣人與人之間,會更少笑容,也會得了「猜疑」過敏症。


  一個人活在處處「保護自己」之下,我會覺得僵僵的,步步為營,如履薄冰,如臨深崖,戰戰兢兢的活著,這樣好嗎?


  我被人勸告過,凡來接近師尊的人,要先過濾過濾;因為師尊無防人之心,我很好騙,很單純,不懂得人心可佈畏!


  然而,我真的不想惶惶恐恐的過日子,我感慨啊!老是要防人,如何快樂過日子,一個人怎麼會變成如此下場?這樣子活,豈不可憐?


  六十個年頭過去了,誰都知道,盧師尊「人人好」,做人「不計較」,凡事「忍辱」過日子,遇到不公平的事,忍氣吞聲,想當菩薩,要不捨一個眾生,沒有「請先保護自己」這回事!


  於是——


  騙我。


  勒索我。


  設陷阱讓我掉進去。


  偷我的東西。


  偷、拐、搶、騙……。


  這一生我什麼事都見識到了。


  我吃了小虧,無所謂,吃了天大的虧,還是無所謂,名譽掃地,更無所謂。別人把我當傻瓜,別人把我當成凱子,別人把我當成濫好人,別人把我賣掉,我還是哈哈大笑。


  只因為,在我的心中,認為人人都有佛性,他們總有一天會明白,師尊善良,全是為眾生,不會懷疑眾生的。


  被害,不要緊,修行人本來就是準備被害的。


盧勝彥文集第178冊《登山觀浮雲》請先保護自己

2026年10月16日 星期五

共同的約定

 

  礦工下井刨煤時,一鎬刨在啞炮上,礦工當場被炸死,因為礦工是臨時工,所以礦上只發放了一筆撫恤金,就不再過問礦工妻子和兒子以後的生活。


  悲痛的妻子在喪夫之痛後是來自生活上的壓力,她無一技之長,只好收拾行裝準備回到那個閉塞的小山村去。


  這時,礦工的隊長找到了她,告訴她說礦工們都不愛吃礦上食堂做的早飯,建議她在礦上支個攤兒,賣些早點,一定可以維持生計。


  礦工妻子想了想,便點頭答應了。於是,一輛平板車往礦上一支,餛飩攤就開張了。八毛錢一碗餛飩,熱氣騰騰,開張第一天就一下來了十二個人。


  隨著時間的推移,吃餛飩的人越來越多。最多時可達二三十人,而最少時從未少過十二個人,而且風霜雨雪從不間斷。


  時間一長,許多礦工的妻子都發現自己的丈夫養成了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:每天下井之前必須吃上一碗餛飩。


  妻子們百般猜疑,甚至采用跟蹤、質問等種種方法探求究竟,結果均一無所獲。甚至有的妻子故意做好早飯給丈夫吃,卻又發現丈夫仍然去餛飩攤吃上一碗餛飩。


  妻子們百思不得其解。直至有一天,隊長刨煤時被啞炮炸成重傷。彌留之際,他對妻子說:「我死之後,你一定要接替我每天去吃一碗餛飩。這是我們隊十二個兄弟的約定,自己的兄弟死了,他的老婆孩子咱們不幫誰幫。」


  從此以後每天的早晨,在眾多吃餛飩的人群中,又多了一位女人的身影。來去匆匆的人流不斷,而時光變幻之間唯一不變的是不多不少的十二個人。


  時光飛逝,當年礦工的兒子已長大成人,而他飽受苦難的母親兩鬢花白,卻依然用真誠的微笑面對每一個前來吃餛飩的人,都是發自內心的真誠與善良。


  更重要的是,前來光臨餛飩攤的人,盡管年輕的代替了年老的,女人代替了男人,卻從未少過十二人,穿透十幾年歲月的滄桑,仍然閃亮的是十二顆金燦燦的愛心。



2026年10月14日 星期三

論愚與賢

 

  夫人生在世,用盡心機而明取暗竊為伎倆,絞盡腦汁,千方百計,蓋為利慾而勞力。勝者謂之賢能,安分守己,過此淡薄明志之人,為之愚也。世上之賢愚,余列舉幾件,為之比較之。


  有一父親,命其子到屋後谷倉提取稻谷,子遵命而行,其後等待半天,即見其子提稻谷回來。父問曰:你到何處費時半天才回?子答曰:兒到谷倉打開倉門,見一大老鼠,和五隻小鼠,在食稻谷。見兒到欲奔,兒怕牠們食不飽,而躲在一邊待老鼠食飽,即進入取稻,故遲回也。


  有一主僕年庚相差無幾,僕忠厚老實,故主贈一婢女與為妻。過四年後,生下二男一女,但主家不生一男半女,故怨聲常聞。僕聞主怨,不生育之聲,不絕於耳,為報答贈妻之恩,無計可施,突然覺想回家,牽其妻之手,直進至主家,對主曰:主翁,你贈妻與我,我無恩可酬,且主娘未生育,我妻已生三兒,故願將妻暫還主翁,生下幾兒,然后再贈我,以報答恩情於萬一也。主翁笑曰:不可亂說。命僕帶其妻而回。


  又有母子二人,子在私塾中學習為人之道理,回家後見其母叫之不理,入內中拿一支尺到母前量之。母不解其意,問曰:何故量之?子答曰:老師教曰,男女受授不親,男女之間,必離三尺。娘乃是女人,兒乃男身,故必量離三尺也。


  有一屠夫忠厚老實,有一喜愛作弄他人之人,見他老實可欺,到該賣肉之處,對他曰:我欲買上後腳肉五斤,給我量之,掛在柱上,等三日我即來取也。屠夫遵令而行,自始至終,不離該處寸步,欲等買肉者來取,一直等至肉臭,不見其人也。


  以上之事,表面上看之為愚至不可救藥之地步,其實未必然也。他之愚雖愚,但還有可愛之處矣。


  一者極有仁慈之心,故見老鼠食稻谷不忍驚走也。


  其二報恩還妻,其主雖不受,卻表現有義也。


  三者和其母離三尺,其子雖幼稚天真,然有禮也。


  四者賣肉者等至肉臭爛不敢離開,是有信也。


  愚雖愚之,但其一心不昧之思想,比其奸詐陰險之不法諸徒,專走險道,而擾亂社會之惡徒,更聰明矣。


  故賢與愚,實難比喻,傻人傻福如沐春風,到處春風滿面,無前尤後慮之故。平生過了快樂之日子,比他偷雞盜狗之輩,過了提心吊膽之生活,更有趣有意義矣。


  故吾願為愚人樂,不作賢人尤,願世人細思之,以此,後會有期。

2026年10月13日 星期二

買啤酒的少年

 

  早年,尼泊爾的喜馬拉雅山南麓很少有外國人涉足。後來,許多遊客到這裡觀光旅游,據說這是源於一位少年的真誠。


  一天,幾位日本日本攝影師請當地一位少年代買啤酒,這位少年為此跑了三個多小時。


  第二天,那個少年又自告奮勇地再替他們買啤酒。這次攝影師們給了他很多錢,但直到第三天下午那個少年還沒回來。於是,攝影師們議論紛紛,都認為那個少年把錢騙走了。


  第三天夜裡,那個少年卻敲開了攝影師的門。原來,他只購得四瓶啤酒。於是,他又翻了一座山,趟過一條河才購得另外六瓶,返回時摔壞了三瓶,他哭著拿著碎玻璃片,向攝影師交回零錢,在場的人無不動容。


  這個故事使許多外國人深受感動。後來,到這兒的游客就越來越多……


※ ※ ※


  信者,「一言既出,駟馬難追」,信守諾言之謂也。


  守信諾之人必對於所說之言語行為一致並做絕對負責,於是一個有信用之人,從不輕易說出本身無法落實之語言,更不會空口說白話,遇事而強辭奪理。君子重信諾,「信用」攸關個人名譽,更連帶攸關父母雙親之教養,君子守諾言,凡是允諾之事必定盡全力付諸行動,務求實踐,不使允諾之事形成口號,落於妄言。一個重信用、肯負責之人,做事當然有始有終,對於負責事物,貫徹到底,盡心盡力,務求圓滿為止,因此方能受更高人之尊重與託付,因為勇於負責凡事全力以赴,且重信譽,因誠信而有德,因德而有道,因道而盡心。於是得君子風範,薰陶世間,冶養心靈而付諸於行動。


  人若無信用,食言而肥,出言反爾,令人厭惡,人人避之唯恐不及,又何敢交付重要事務於斯人。因此名譽漸差,人緣漸疏,是故君子重信諾,因守信而人人樂於親近,亦方肯託付重要事物於其身,因事物在守信人之手中,將被當成珍貴事物一樣,謹慎並能迅速有效之實現並圓滿之完成,世人若人人守信諾,便不再有欺詐不實之事件層出不窮也。因為世人喜聽不實之美言,反而不喜歡真實之逆言,於是欺詐諸事叢生,能不自疚乎?


  願人人重實信諾,讓君子之德風,再度普及也。


歸真罡-第十七章  信德


2026年10月11日 星期日

戛然而止

 

蓮生/文


  我看這世間,幾人能「戛然而止」?


  戛然而止的人,我甚佩服。


  戛然而止,有一種空靈的美,也是一種藝術,也是一種人生哲學。


  像:


  陶淵明,採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。


  我在美國居住的地方,我取名「南山雅舍」,就是我嚮往「陶淵明」。


  我欣賞一首詩:


  學道幾人知道味,


  謀生底物是生涯。


  莊周枕上非真蝶,


  樂廣杯中亦假蛇。


  身後功名半張紙,


  夜來鼓吹一池蛙。


  夢中說夢重重夢,


  家外忘家處處家。


  我已了知:


  「夢中說夢重重夢,家外忘家處處家」了。我請問,世人忙忙碌碌,為什麼?


  省略……


  我欣賞又一首詩:


  刀筆相從四十年,


  非非是是萬千千。


  一家富貴千家怨,


  半世功名百世愆。


  牙笏紫袍今已矣,


  芒鞋竹杖任悠然。


  有人問我蓬萊事,


  雲在青山水在天。


  我已經看透古今中外的人情世態,正因為如此,我在四十三歲出家當和尚。


  我功未成。


  名也未就。


  我想連「出家」也須戛然而止了!


盧勝彥文集第271冊《七海一燈》戛然而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