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21日 星期四

寒冰貫心懲不孝

 

玄天上帝 降


詩曰:孝道乃為人之本。上天敬重孝子門。


   眾生互為親眷屬。度眾即是報親恩。


聖示:綜觀孝道傳揚已漸勢微,父母至親其勞甚辛,只為求養子女皆能有利社會國家,於西風東漸下,臺疆一地違逆至親之事不斷,衍生道德淪喪已達不復之地,至而招引天災不斷,惟有善念、善行方能改變此現象、才有光明之機,否則天災地禍一波波湧至,恐諸多行眾受其害也。可,妙筆靈出。


妙筆:徒兒參叩師尊聖安!


玄帝:勿用多禮!咱們快上蓮台採探案例。


妙筆:剛才聞師尊提言,徒兒大受感動,父母親恩昊天罔極,怎能做出違逆親上之事!


玄帝:為師藉今著書之機提問,爾觀台疆之地,其道德淪喪是否如為師所言?


妙筆:唉!今期台疆善孝已不如昔,於一、二十年前,若報章雜誌刊登逆孝之情事,諸眾皆撻伐語聲不斷,如今逆孝之事再多亦不再有批判之音聲,或許因經常發生而已無感覺。


玄帝:亦如爾所言,但上天鑑目昭然,一一記錄,待因緣熟報之際,自造之業將自承其惡果。


(
蓮台一路飛馳,已停二殿之處。)


玄帝:二殿冥王已候多時,徒兒快上前參禮。


妙筆:弟子參見冥王聖安!


冥王:妙筆爾辛苦了!今夜賢師徒有此緣機臨於吾轄之地,實增吾殿之光彩。


玄帝:道友辛苦了!今夜承奉皇詔,蒞臨道友所轄之地,盼能鼎力協助,以能圓滿今夜之任務。


冥王:道友客謙了!同為普化聖業而忙,只是其位不同而已。


妙筆:請問冥王今夜所安排探訪之地為何?


冥王:乃為『寒冰地獄』。


妙筆:那此獄中所處罰之罪魂犯了何業需於此受罰?


冥王:於陽世之時違逆親上、不孝雙親者,或為言語傷人而衍生憾事者……種種。


妙筆:正符師尊開言之綱目,能否採探不孝之例證?


冥王:可也,命文判官前引至寒冰地獄探證。


文判:請賢師徒隨吾而行。


妙筆:那弟子告辭了。


冥王:請順行。


玄帝:感謝道友之助。


冥王:當然!此為吾份之事。


(
只見文判引領師徒前行,陰路坎坷難行,忽見前方不遠處雲霧遮蔽,寒氣不斷襲來。)


妙筆:師尊,徒兒怎覺愈來愈冷,是否已達寒冰地獄?


玄帝:快將此丹丸服下逐此寒氣。


(
見妙筆已服下丹丸。)


妙筆:感謝師尊。


玄帝:爾現在之道基尚無法應付此幽冥阻障,現是否有好轉?


妙筆:已可正常活動。


文判:寒獄已到。


妙筆:見前方冰山連綿無能觀其盡頭,於前方有一巨大冰池,其有甚多受罰之眾,有者臉色鐵青,有者臉色瘀紅,其色不一。


文判:吾今已準備一案例,爾可採訪其於陽世惡狀。


妙筆:觀爾渾身發抖、臉色鐵青,於此獄中定不好受。


罪魂:嗚······,希此位陽生能助我離開此地,實在太苦了。


文判:若能於陽世廣行諸善、孝順雙親,亦不會於此受苦。


罪魂:我現在後悔已來不及了。


玄帝:雖已不及,但若能參証寶書亦有減刑之機。


罪魂:那好,我現在就把我於陽世所造的過錯告訴你們。於陽世時,我是一個備受呵護的獨生子,自小父母寵於掌中,要得到任何東西會不計一切,待衍生事情之際,皆由我雙親出面打理。及長邁入社會,整天不事生、玩樂享受,並招朋呼友一塊享受,後來受損友所引而染上毒癮,從此之後沉於其中,若無錢吸食便向雙親伸手要錢。


短短年餘我毒癮愈來愈大,最後為供我吸毒而敗光家,雙親常常勸我不要沉迷其中,我亦當馬耳東風般不聽雙親慈言。只因無法忍受毒癮發作的痛苦,雙親見我已達無能挽回之地,終日愁哀嘆息,於心灰意冷之下,雙雙喝農藥自殺身亡,我因吸食過量毒品,於三個月後步入黃泉路。


冥王一怒言:『不孝父母已失為人之本,落於吾殿,可有罪受!』經受判於此『寒冰地獄』刑期七十年,受刑期滿將再轉別殿繼續受刑。


文判:汝所犯之罪業,若無被判入無間地獄,已是爾之福份。


罪魂:還請聖真與善生幫忙個情。


玄帝:念爾今夜參証有功,吾當知會冥王減爾受罰時限。今夜探證有勞文判官,吾等師徒就此回院。


文判:即然如此,就此恭送。


妙筆:拜別文判官。


玄帝:回院……,院已到,妙筆靈入,可,吾回。


酆冥刑錄傳實-第三回 寒冰貫心懲不孝


2026年5月20日 星期三

心魔

 

蓮生/文


  有人我是大天魔,我哈哈大笑。


  我實實在在的告訴大家:


  「魔無自性。」


  什麼是魔?


  凡是害人誤法者,皆是魔。所以有形的「父子兄弟妻妾朋友奴僕師徒」皆可為魔。無形的天魔山精水怪魑魅魍魎等等,也皆可為魔。


  一般的魔,是指奪人生命,障礙法務,擾亂善事等等。以欲界第六天主為魔王,其眷屬為魔民。


  所謂四魔是:一、煩惱魔。二、陰魔。三、死魔。四、天魔。(又有八魔十魔之名數)


  而我的分法如下:


  一、有礙魔ーー凡見色生貪,見醜生厭,六根所生,皆是魔事。


  二、無礙魔ーー雖不見之,由心而起,心作好惡之想,想念著魔,是無礙魔。


  三、我執魔ーー一切以「自我」為中心,生起一切的煩惱障礙。


  四、天魔ーー他化自在天子魔。



  有人


  心有愛,則悲魔入。


  心有慢,則天魔入。


  心有貪,則煩惱魔入。


  心存有,則蘊魔入。


  心存殺,則死魔入。


  觀察久久,則知「魔由心生」。而「我執」實為一切魔業之根,「我執」也是一切輪迴之本。「有礙魔」是我執於一切色塵,「無礙魔」是我執於一切想念,想神神至,想鬼鬼至。由「我執」之故,故生魔事。


  所以,由「有我」故,故有愛憎煩惱。


  所以,有我,即有魔。


  無我即無魔。



  無我則無畏,無我則無驚,無我則無怪。


  也就是「無心則無魔。」



  我對此娑婆世界,有所求或無所求?


  答曰:無所求。


  因為有所求皆縛,求什麼縛什麼,連佛法亦縛,祇有「無所求」才算是真正的解


  求名被名縛,求利被利縛,求色被色縛,求官被官縛,求房屋汽車被房屋汽車縛。......


  甚至求佛法被佛法縛,八萬四千法門,是八萬四千法縛。


  仍然一句話:


  「有心則有魔,無心則無魔。」


  一切法性空者,無心魔矣!


  「安住空性,則不起魔事!」.



  在這「四魔」之中,唯有「天魔」和「佛」是對稱的。


  「天魔」是深地的菩薩化身,是有此一


  「佛魔一如」,是有此一


  我


  「天魔亦有佛性。」


  天魔也有「法身、報身、應身」,天魔是有果位的。


  我如此認為:


  在原則上,凡一切魔事的生,是離不開「自我」的,由自己的六根生,或由自己的想念生,這全是「我執」之故,魔的來去,全由自心所生。


  一個真正的行者,祇要達到去「我執」的境界,就算是天魔也是無畏的,祇要安住空性,天魔來了,也是不驚的。


  (這是被魔的最高境界)



  在我證悟的境界之中,起來是非常嚇人的,是驚世駭俗的,是令一些人齊齊暈死過去的。


  我


  佛就是魔。


  魔就是佛。


  對是一,不是二。


  我這一,則是真正的粉碎虛空,我這一,則圓舒五光,我這一,則萬慮頓息,我這一,則光光互映,我這一,則出廣大身,我這一,則法界一如,我這一,則上下十方三世全部大圓滿。


  佛魔同也。


  黑白同也。


  日夜同也。


  善惡同也。


  是非同也。


  天地同也。


  葷素同也。


  染淨同也。


  香臭同也。


  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
  我證悟的境界,非同小可,這對不是一般世俗凡夫所能想像到的境界,也非能意會到的境界,不是蕞爾小我,所能堪忍的。我看娑婆世界的眾生,生存在「對立」之中,是謂惑矣!


  「真理」是對的。


  大家知道:


  如來的毛孔與眾生同體,如來的鼻息與眾生同一鼻孔。


  但是,大家知道嗎?


  如來的毛孔與魔同一毛孔,如來的鼻息就是魔的鼻息。


  佛就是魔。


  魔就是佛。


  佛當然具佛性,魔也當然本具佛性,再,眾生也本具佛性,何自擾擾不息哉!



  大家讀了本篇,會覺得我寫的「前後矛盾」。因為魔是害人誤法的,是奪人生命的,是擾亂善事的,怎可能是「佛」呢?那我們對治「魔」,破除「魔」,豈不是等於對治「佛」,破除「佛」?


  這個問,問的好!


  我實實在在的告訴大家:


  「魔」是從「佛」那裡出來的,「魔」是「佛」的化身,是來考驗眾生的修行,製造另一個相反的,對立的世界。眾生要修行成佛,就要通過「魔」的這一關,要破了「魔」,才可以成佛,要對治「魔」,才可以成佛。


  所以


  「魔」是考驗官。


  無「魔」不成佛。


  但是當你開悟了,你成佛了,你明白了宇宙的真理,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時候,你會感嘆!


  煩惱就是菩提。


  貪、瞋、痴均是佛。


  五蘊就是五佛。


  一切法性空,不復以為有魔也,魔根本不見了,「空性」一出,不見魔影矣!


  這樣子的境界,才叫做「大自在」,才叫做「大圓滿」,才叫做「自如」,才是真正的「涅槃」。



  最高無上的境界是:


  「佛非佛。」


  「魔非魔。」


  「法非法。」


  「人非人。」


  這是我,了達諸法皆空,因而獲得解的觀照自在境界。我自知,於一切法圓通無礙了,徹照一切法了無障礙了,一切神通遊戲作用均自在了。


  我現在是「隨緣起應」。


  在「般若心經」已明的非常詳盡:


  四大,地水火風,是「苦空」。五蘊,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是「無我空」。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


  一句話如此:「世間萬法,皆由因緣和合而生,既是「因緣所生法」,未生之前本無此物,既滅之後亦無此物,在生後滅前存在其間,不過是因緣和合之下的假相。」


  我這個境界是,心上不著一吻,無怨親,無貪瞋,無勝負,無人我,無妄想分別,一切俱捨,妙湛圓寂,萬境皆空。這個時候,心空則五蘊自空,六根六塵空,十八界空,十二因緣空。


  此時證得的是:


  「不生、不滅、不垢、不淨、不增、不減」。這就是佛性。


  般若心經


  無苦、集、滅、道。


  無八正道。


  無十二因緣。


  這是「破」。


  到此境界,不但「破我執」,也「破法執」,更「破空執」,到達了「無智,亦無得」的境界。


  這都是我的自性顯露,何嘗有什麼智?什麼得呢?但知「常寂」二個字。


  此二字,名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


  我要實實在在的告訴大家,今天,到此境界者,已無法言,已無法用文字解釋,所以祇有用:


  「大神咒。」


  「大明咒。」


  「無上咒。」


  「無等等咒。」



  釋迦牟尼佛在金剛經中曰:「實無有法,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


  這就是「法非法」。


  釋迦牟尼佛在金剛經中曰:「菩薩有我相、人相、眾生相、壽者相,即非菩薩。」


  這就是「人非人」。


  於是,我再證知:


  「魔非魔。」


  「佛非佛。」


  一個修行的人,能解生死煩惱,再破除眾生的愚痴無明,而且達到萬法皆通而無一法,已經是無法能與之相比了,此時的「魔」,已是「非魔」,佛亦是「非佛」。


  無法名之,才稱為「佛」。表示「自覺」「覺他」「覺行圓滿」的意思。


  由於文字無法解,所以才寫成:


  過去世、現在世、未來世的所有如來,依般若為因,修行證果。證得證無所證,得無所得,無得而得,無證而證的菩提智果。這種境界,唯佛與佛知。


  在我的境界之中,實非外人所能理解的世界,「魔」祇是名相,祇要「無我」,根本不存在。


盧勝文集107《粒粒珍珠》心魔

2026年5月19日 星期二

放手

 

  這是一個早上,媽媽正在廚房清洗早餐的碗碟。她有一個四的小孩子,自得其樂地在沙發上玩耍。


  不久之後,媽媽聽到孩子的哭啼聲。究竟發生什麼事呢?媽媽還沒有將手抹干,就衝出去客廳看看孩子去了哪裡。


  原來,孩子仍坐在沙發上;但是,他的手卻插進了放在茶幾上的花樽裡。花樽是上窄下闊的一款,所以,他的手伸了入去,但伸不出來。母親用了不同的辦法,把卡著了的手拿出來,但都不得要領。


  媽媽開始焦急,她稍為用力一點,小孩子就痛得叫苦連天。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,媽媽想了一個下策,就是把花樽打碎。可是她稍有猶豫,因為這個花樽不是普通的花樽,而是一件價連城的古董。不過,為了兒子的手能拔出,這是唯一的辦法。結果,她忍痛將花樽打破了。


  雖然損失不菲,但兒子平平安安,媽媽也就不太計較了。她叫兒子將手伸給她看看有沒有損傷。雖然孩子完全沒有任何皮外傷,但他的拳頭仍是緊握住似的無法張開。是不是抽筋呢?媽媽又再驚惶失措。


  原來,小孩子的手不是抽筋。他的拳頭張不開,是因為他緊捉著一個十元硬幣。他是為了拾這一個硬幣,所以令手卡在花樽的口。小孩子的手伸不出來,其實,不是因為花樽口太窄,而是因為他不肯放手。


※ ※ ※


  人生在世,有許多事無法放下,因而陷入苦惱愁煩境域;如果眾生在生命歷程中,能勘透放下,則人生過程中,可以減少許多苦惱。但是開門七件事;人生在世所做所為,均在維繫生命存活,此一生命存活,乃激起許多攫取、甚至獲取、亟欲渴望之欲念,因此生奮鬪之動能!如此法,是否兩極、充滿矛盾?正是衝擊如此之大;其關鍵,在於各人處世之認知及態度。


  吾試舉一例而言:一位年輕人眼見老闆嬌妻美妾,住豪宅坐房車,田地無數,因而心生羨慕,乃興起「舜何人也,予何人也,有為者亦若是!」因而積極努力,滿心企望成就之日。那麼其心充滿功名利祿,無法放下,甚至未達目的不擇手段,所以他的人生必然充滿起伏,甚至風險。可是若此人選擇放下,不以老闆為奮鬪目標,雖然可以減少許多苦惱,但相對,其人生亦將平凡無奇,淡然無味!

 

  所以放下與否,是自己之選擇與認知。但是修行者卻不能選擇「放下與否」,只能選擇「放下」。因為不放下,心即有所縈注,此一縈注不是對於欲望或功名利祿,卻是源於「自我」。修行之人一切功名利祿或可看淡,但是自我卻放不下。譬如對於教法修行、經藏潛研若不能放下,則在初始接觸教法經藏之前,一切所學均已形成先入為主之定見,將阻礙於教法經藏之潛研。


  「自我」源於我人之心意一旦形成定見,容易蔽障靈慧,更容易因自我而形成「執識」,自身不自知,故不自覺中流露出執見;則偏離正知、正見,將使修行路憑添障礙!不論修行與否,身處此一紅塵人世,太多事物放不下,即乃緣於此心將其「定見」而執。是以故,人生歷程宛如苦海,任何事物均放不下,人生將宛如煉獄,自身多受磨難而已。


  所以眾生選擇放下─即如修行者出世,平淡無奇,但減少許多磨難苦惱。當然若選擇不放下─即是入世,那要有面對苦海侵擾之心理準備!


拱衡雜誌第313-述論:放下

2026年5月18日 星期一

誦經念佛

 

  隋朝開皇初年,揚州有一位出家已久的僧人,其法名沒有被記載下來,只知道他經常念誦佛經。有一天睡覺的時候突然元神出竅,齊州有一個小沙彌恰巧也元神出竅,兩人同時莫名其妙走到地府的閻王殿。他大吃一驚,發現大殿最上面有金椅,下來第二階為銀椅。


  閻王見他們兩位和尚到來後,便請他們入座受其恭敬,那位沙彌被請到金座上,而那位出家已久的僧人則是被請到銀座上,而且閻王在態度上對那位沙彌似乎更加恭敬一些。


  閻王禮敬之後,便開始對關於他們的記載,判官回答:「兩人俱有善德,都還未壽盡。」閻君便下令放他們還陽。


  那位出家已久的僧人心中大感奇怪,臨走前,不知為何閻王對那位小和尚更加恭敬一些,便趁機會詢問了小沙彌在何處出家。小沙彌回答:「齊州某某寺。」


  那位出家已久的僧人還陽甦醒後,便從揚州一路來到齊州找到了小沙彌,想具體詢問他究竟有何特殊之處,能得閻王如此的恭敬。


  小沙彌據實回答:「我只是每天早上清晨起床後,先齋戒沐浴,然後才開始讀經拜懺,如此而已。


  那僧人聽後,後悔的:「我過去念誦佛經時居然威儀不整、身口不淨,真是太不敬啦!」於是他虔誠懺悔之後,便返回揚州了。


2026年5月17日 星期日

<滿庭芳>

 

  蝸角虛名,蠅頭微利,算來著甚乾忙。事皆前定,誰弱又誰強。且趁閒身未老,須放我、些子疏狂。百年裡,渾教是醉,三萬六千場。


  思量。能幾許,憂愁風雨,一半相妨。又何須抵死。説短論長。幸對清風皓月,苔茵展、雲幕高張。江南好,千鍾美酒,一曲滿庭芳。


<
滿庭芳>


  在《莊子.則陽》裡曾經敘過一個故事:曾經有一隻蝸牛,個頭雖小,身上卻背負了兩個國家。一個國家在蝸牛的左觸角上,叫觸氏帝國;一個國家在蝸牛的右觸角上,叫蠻氏帝國。


  兩個國家在蝸牛身上經常為爭奪土地發生戰爭,戰況十分慘烈,常常伏屍數萬,勝利者追亡逐北達五日之久……。


  蝸角上兩個一毫米、一微米的空間都意義重大,每一場戰役、每一次戰鬥都是「世界」歷史的關鍵轉捩點。可是「只緣身在此山中」,人很難跳出置身其中的繁華世界去發現它的局促和狹小。這正是莊子所的「小知不及大知,小年不及大年」。


  一個人一旦參悟到莊子的「小大之辯」,明白了再輝煌的成就都不過是海市蜃樓,他就不會再汲汲於名利。可是人還有一個本能,就是為一切既存的事實辯護,沒人願意主動戳破華麗的偽裝,哪怕明知道它是虛假的。


  人們寧願自欺欺人地隨波逐流,也不會選擇直接面對赤裸裸的真相,除非受到了某種刺激。


  東坡所受到的刺激來自於「烏臺詩案」和其後的黃州之行,死裡逃生之後,他開始深思人生的意義。以前只是當做思維遊戲和詩詞素材的老莊學,此時成了剖破幻象、直抵生命核心的利刃。


  東坡在《答李端叔書》中:「軾少年時,讀書作文,專為應舉而已。既及進士第,貪得不已,又舉制策,其實何所有?」對他來,讀書、作文、應舉、做官、進諫都是再自然不過的人生必修課。他人如此,東坡亦如此,東坡做得還比他人更好,他從不會反思做這些事情有什麼不對勁。直到以言獲罪之後,他才第一次認真重新考量以往的人生歷程。


  不知不覺地,東坡生了「改過自新」的想法。皇帝把他貶到黃州的聖旨中本有要求:「黜置方州,以勵風俗,往服寬典,勿忘自新」,是讓他體會皇恩的寬大,自新以報。但東坡的自新與其是為了報答皇恩,不如是命運無常給他上了刻骨銘心的一課。


  在獄中,魂魄都被嚇得離竅而去,為了得到心靈的真正安寧,東坡轉向了佛教,他在《安國寺記》中寫道:


  其明年二月至黃。舍館粗定,衣食稍給,閉門卻掃,收召魂魄。退伏思念,求所以自新之方。反觀從來舉意動作,皆不中道,非獨今以得罪者也。


  他反省過去一切的「舉意動作」皆不中道,未知今是已悟昨非


  於是喟然嘆曰:「道不足以禦氣,性不足以勝習,不鋤其本而耘其末,今雖改之,後復作。盍歸誠佛僧,求一洗之。」


  為了從氣到習、由本至末徹底改過自新,他決心皈依佛家,一洗前塵,虔誠修行。


  得城南精舍,曰安國寺,有茂林修竹、陂池亭榭。間一二日輒往,焚香默坐,深自省察,則物我相忘,身心皆空,求罪垢所以生而不可得。一念清淨,染汙自落;表裡翛然,無所附麗。私竊樂之。


  他似乎真的在佛法中尋覓到了清靜。物我相忘、身心皆空。


  東坡接受了命定論,所以「事皆前定」,今生的掙扎幻想、營營役役全是徒勞。「死生有命,富貴在天」是一種樸素的達觀精神,不一定會導向犬儒般的消極待命。


  孔子就過「富而可求也,雖執鞭之士,吾亦為之。如不可求,從吾所好。」孔子知富貴不可求,故終生從其所好,傳道授業、周遊列國。東坡知「事皆前定」,故決心趁閒身未老,放自己一些疏狂。詩酒趁年華,百年醉過,不過三萬六千場。


  但細心讀這首詞,就會發現其實東坡並未「物我相忘,身心皆空」。在貌似達觀知命的述懷中,始終潛流著一股抑鬱不平之氣。若已看破紅塵,又何必埋怨「憂愁風雨」的相妨?「幸對清風皓月,苔茵展、雲幕高張」,一個「幸」字露了底。清風皓月、雲幕高張是幸,那必然還有東坡盡力逃避的「不幸」。天工造化的美景只是被他當成了避難所,在這裡,他可以不理會世間俗務。但帶著逃避的心態而來,就意味著他只打算短暫借居,並沒有做好安家的準備。


  東坡叨念山水、田園從未停口,從初離家到宦遊各地,再到貶居黃州,若輕信他的話,也許會認為東坡早該退隱不問世事了。但他一直沒有離開紛紛擾擾的塵世,即使在黃州,他也曾上書太守,力廢本地的殺嬰陋俗。眼睛不離閒山逸水,心中記的卻總是人間冷暖。


  求解,難解。黃州鮮有親朋,文酒之歡難得,幸有江南好風、美酒千鐘。一曲《滿庭芳》助興,自吟、自斟、自樂。正如他在《定惠院寓居月夜偶出》中所言:


  清詩獨吟還自和,白酒已盡誰能借。

  不辭青春忽忽過,但恐歡意年年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