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虢君驕傲放縱,喜好自誇,讓阿諛奉承之人成為親信和權貴,進諫的大臣被問罪驅逐。
晉國軍隊進攻虢國。虢君逃亡,到了大澤,對手下人說:「我渴了想喝水。」車伕於是進獻上了清酒。
虢君又說:「我餓了要吃東西。」車伕又進獻了乾肉乾糧。
虢君非常高興地問:「為何準備得這麼充分?」
車伕說:「我好久之前就儲存了。」
虢君問:「為什麼儲存?」
車伕回答說:「就是為了您逃亡時路上飢渴準備的。」
虢君問:「你知道我會逃亡?」
車伕回答說:「知道呀。」
虢君問:「既然知道,為什麼不勸諫我?」
車伕說:「您喜歡那些諂媚之言,討厭真誠的話,我想進諫,卻擔心我會比虢國先滅亡。」
虢君(聽後)改變了臉色非常生氣,車伕趕緊謝罪說:「我說的話錯了。」
等到歇息的時候,虢君又說:「我亡國(逃亡)的原因真的是什麼?」車伕說:「您不知道嗎?您亡國的原因,就是因為您太賢明。」
虢君說:「賢君是國家賴以存在的條件呀,如今卻亡了國,是為什麼呀?」
車伕回答說:「天下的國君都沒有才德,(他們)都嫉恨您一個人賢明,所以您才亡了虢國。」
虢君大喜,扶著車廂上的橫木笑著說:「哎,賢者原本就是像這樣痛苦嗎?」於是下車步行到山中休息,又餓又累,枕著車伕的腿就睡著了。
車伕用土塊換出了自己的腿,逃跑離開了虢君,虢君於是就餓死了,屍體被禽獸吃了。
這就是已經亡國了,還不能醒悟自己亡國的原因,這就是不醒悟的人。
《先醒》原文
昔者虢君驕恣自伐,諂諛親貴,諫臣詰逐,晉師伐之。
虢君出走,至於澤中,曰:「吾渴而欲飲。」
御者乃進清酒。
曰:「吾饑而欲食。」
御進腶脯粱糗。
虢君喜曰:「何給也?」
御曰:「儲之久矣。」
曰:「何故儲之?」
對曰:「為君出亡而道飢渴也。」
君曰:「知寡人亡邪?」
對曰:「知之。」
曰:「知之,何以不諫?」
對曰:「君好諂諛,而惡至言,臣願諫,恐先虢亡。」
虢君作色而怒,御謝曰:「臣之言過也。」
為閒,君曰:「吾之亡者誠何也?」
其御曰:「君弗知耶?君之所以亡者,以大賢也。」
虢君曰:「賢人之所以存也,乃亡,何也?」
對曰:「天下之君皆不肖,夫疾吾君之獨賢也,故亡。」
虢君喜,據軾而笑曰:「嗟!賢固若是苦耶?」
遂徒行而於山中居,饑倦,枕御膝而臥。
御以塊自易,逃行而去,君遂餓死,為禽獸食。
此已亡矣,猶不寤所以亡,此不醒者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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